摘要：良渚文化晚期，盛行有精细刻画图像的高等级陶器，这些图像最重要的主题是千姿百态的鸟纹。其中有的鸟纹身如弯钩，甚至回环蜷曲并附着鸟首，可称“蜷体鸟纹”。本文在以前研究的基础上，对此类图像的类型、内涵和来源做了初步探讨，认为其主题表现的是鸟在水生蛇身动物体内繁育诞生。此类蜷体鸟纹的出现，是良渚文化继承本地传统，熔合庙底沟类型和红山文化相关因素，并加以创新的结果。这样的熔合是完成良渚早期国家意识形态构建的必由之路，由此可见良渚社会领导者们视野之广阔，胸怀之博大。

　　良渚文化晚期，盛行有精细刻画图像的高等级陶器，这些图像最重要的主题是千姿百态的鸟纹。其中有的鸟纹身如弯钩、甚至回环蜷曲并附着鸟首，学界对其称呼不一。1936年，施昕更最初发表的良渚考古报告中，一件陶片上刻画有蜷曲之体，省略了附着的鸟首，被称作“螺旋纹”。1986年发表的福泉山遗址发掘简报将相关图像称之为“细刻圆涡纹、叠线纹等勾连而成的蟠螭纹图案”。方向明对此类图像做了开创性的研究，注意到其中的鸟首形象，称之为“鸟蛇样组合图案”，认为源自河姆渡文化和崧泽文化的传统，并对其内涵做出推测。朱乃诚在随后的研究中，称此类图像为“蛇纹”，未关注其鸟首因素，将附着在蜷曲身体外侧和内部的漩涡状图像称作“卷云纹”，认为体内的卷云纹表现的是蛇皮。

　　此后，相关发现渐多，余杭良渚遗址群中卞家山遗址的资料尤其丰富，发掘者称此类图像为“鸟首蛇身体”纹。但方向明近年的研究中，又将对图像的解读修正为“鸟形与由鸟而简化的螺旋主体加小尖喙结构”并认为其“极有可能衍生于兽面纹大眼睛的图像母题”。也有学者仍称之为螺旋纹，对其内涵做出云雷、龙蛇、甚至天眼等推测。

　　其实，此类图像与鸟的关联非常明确，回环蜷曲之体是否为蛇尚难遽定，本文暂称之为“蜷体鸟纹”，拟在以前研究的基础上，对其类型、内涵和来源做进一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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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家山遗址G1②∶6长颈壶颈部有复杂而较完整、写实的蜷体鸟纹，我们先对其进行复原，以作为解读更加抽象图像的参照。该器物以细密的小方格和平行线为地纹，留出空白，刻画鸟纹。颈部应大致有两组相同的鸟纹，均已半残，所幸尚可拼合复原。每组图像由三个蜷体鸟纹组成，左下之鸟，正立，短颈回首，有螺旋重环之目，凸出尖喙和尖状冠羽；体弯如弓，尾呈长扫帚形，向上扬起。体内填细密的平行线纹，颈身之交、身尾之交和身、尾的中部共有4个螺旋重环纹。弓起的背部有一对尖喙鸟首，身尾之交处有一个尖喙鸟首。右侧之鸟，为倒立，头和身体连为一体，呈钩状，以长钩尖为喙，以螺旋重环为目，尾部如长扫帚。体内填细密的平行线纹，身体和尾部内共有6个螺旋重环纹，头顶、颈身转接处和身部之外各有一对尖喙鸟首，身尾交接处，上下各有一个尖喙鸟首。两鸟之间，有一倒立的钩身小鸟，以大螺旋重环为目，有尖喙，尖钩状尾部与右上之鸟的长尖喙形成对钩之势。此鸟虽小，体内也填细密平行线纹，并有2个螺旋重环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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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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