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郊祀祭坛是都城礼制空间的重要组成部分。隋唐长安城郊祀祭坛在规划设计上以《周礼》模式为基础，在继承之前设计模式与思想的同时，有新的创建和调整。祭坛方位的确定，运用了阴阳方位、五行方位、比附星辰位置的法天模式三种思维；祭坛的形制与尺寸设计，运用了天圆地方、凹“坎”、周易阴数和阳数、五行生数与成数、太一行九宫等象征手法。郊祀祭坛设计思想是都城上层的精神空间表达，同时也是中国传统哲学思维模式在城市规划与设计上的体现。
关键词：隋唐长安城；郊祀祭坛；建筑布局；建筑形制；设计思想
一、问题的提出
郊祀，是指在郊外祭祀天地。《汉书》颜师古注曰：“郊祀，祀于郊也”，“邑外谓之郊”，所谓“邑外”，即都城四郊。“帝王之事莫大乎承天之序，承天之序莫重于郊祀，故圣王尽心极虑以建其制。”郊祀作为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政治宗教行为，受到高度重视，有“夫郊祀者，明王之盛事，国家之大礼”之说。郊祀祭坛是帝王进行郊祀活动的场所，“凡帝王徙都立邑，皆先定天地社稷之位，敬恭以奉之。”祭祀天地的建筑是新王朝建立的象征，被视为都城建设的头等大事。隋营大兴城时即开始修建郊祀建筑，唐承隋制而稍有改易。
古人在营建城市建筑时，有意将天上或其他事物与之相关联，赋予其特殊含义，这是古人信仰领域中交感式宇宙观的一种反映。《旧唐书·天文志》载：“建邦设都，必稽玄象；分列曹局，皆应物宜。”郊祀祭坛作为沟通天地、会通日月星辰的媒介，其设计包含丰富的思想内涵，“古人对祭祀场所的选择有着严格的标准，每一种重要的神灵都有特定的祭祀场所与其相配，影响这种神灵角色与祭祀场所配置关系的思维导向是人们头脑中形成的宇宙模式和阴阳观念。”这种观念在祭坛布局、形制及尺寸设计等方面皆有体现。
目前隋唐长安郊祀祭坛的研究，可归纳为两个方面，一是祭坛位置及祭祀制度研究，按研究对象分为综合研究和个案研究。前者，如姜波考证了长安郊祀祭坛的位置、祭祀对象、祭祀时间等；后者，仅田有前推测了祭坛方丘的位置。二是祭坛布局及设计思想研究，妹尾达彦提出隋唐长安城是皇帝按照时间顺序与天地神灵进行交感的地方，在论述这一观点时，涉及到了五方帝祭祀与五行的关系，但并未就郊祀祭坛展开深入探讨。另外，基于圜丘考古发掘及相关研究，曲安京从天文学角度研究了唐长安城圜丘可能代表的天文模型，为目前比较深入的研究成果，但研究对象仅涉及圜丘，对于另外20余处祭坛未有讨论。
囿于关注点的差异，目前的研究主要停留在祭坛位置及祭祀制度方面，对于深层次的祭坛设计思想有所涉及，但未有系统且深入的讨论。有鉴于此，本文拟从隋唐长安郊祀祭坛的布局、形制及尺寸的设计思想入手，希望将问题的研究引向深入。厘清郊祀祭坛的设计思想，不仅可从另一个角度理解隋唐长安城的规划设计思想，亦有助于我们认识其他时期都城郊祀祭坛的设计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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